\title{自序之二}

两年过去了，这份文档该更新了。漫长的时间里，偶尔还能继续以前的工作，会显得人颇为执着。实际上并非如此，这两年里，我几乎已经将这份文档忘记了。

那一年，我已忘记是哪一年了，奶海寄给我一本《\LATEX\ 入门》，他写的，很厚，也很全面，在我看来，是中文 \LATEX\ 书里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本。我当时正在百度贴吧里玩刀，心里想的都是蝴蝶 581，蜘蛛 C81，Esee 3……已将 \TEX\ 忘记许多年了，甚至连 CTeX 论坛何时倒闭的都不知情，而我还一直忝居某个版块的版主。如果我不讲这个故事，那么在熟悉我的人看来，我十七年如一日喜欢着 \CONTEXT。

这一次也是如此，我可以用十多天的时间，修缮这份文档并补充一些我感兴趣的主题，然后我会继续忘记它。

我发现，为某个事物写文档，最大的好处就是写好之后可以放心忘记它。当我收到奶海寄来的书时，我是忘记了 \CONTEXT\ 的很多知识，但这种忘记是此心难安的。放心式的忘记，第一次感受到它，是在上一次完成这份文档之后。尽管在此之前，我在自己的几个博客上写过一些笔记，但写博客终归过于随意且虚荣，并不能支撑这种放心式的忘记。

当我真正理解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后，我可以正面回答 \TEX\ 爱好者们经常要面对的一个问题，即 \TEX\ 比 MS Word 这种大众化意义上的排版软件，比 Markdown 这样的轻量级标记语言……好在何处呢？答案是，在不预设立场的前提下，分别用三者为同一事物编写文档，之后忘记这份文档的放心程度是 $\text{\TEX} > \text{MS Word} > \text{Markdown}$。

做一件事情，有许多工具可选，而你选择的工具，用起来最难但是能得到好的结果，这意味着你对这件事极为重视，无形之中拓展了对它的思考广度和深度。这就是 \TEX\ 的长处，它能帮助你创造这样的机会。

Donald Knuth 是为了排版他所写的《计算机编程艺术》这套书而创造了 \TEX，他从中得到的放心忘记的机会应该远大于我辈 \TEX\ 用户。为什么要追求放心式的忘记呢？为了尽量减少杂念。之后的几年里，如果我又重新玩刀或者别的什么，忽然有一天，我收到了奶海寄来的《\LATEX\ 入门》第 2 版，我心里不会再收到由愧意和嫉妒交织成的复杂情感，并在它的驱动下后责问自己，你还会多少 \CONTEXT\ 呢？

如果你觉得 \TEX\ 太难——无论是 \LATEX\ 还是 \CONTEXT，学习成本过高，故而觉得用它编写文档，得不偿失。我的建议是，你真正应该考虑的是，你所写的文档，你是否需要放心忘记它。事实上，大多数文档连忘记都是不配提的，更勿言放心。如果将 \TEX\ 生成的 PDF 打印到纸上，你不仅可以放心忘记它，甚至无需担心整个计算机世界的覆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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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 8 月写于淄博蜗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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